Richard Dennis是誰？海龜實驗與他的突破規則

目錄

1. Richard Dennis是誰？
2. Richard Dennis如何把一小筆資金滾成財富？
3. Dennis與Eckhardt的實驗是什麼？
4. 海龜交易法則是什麼？
5. Richard Dennis的回撤從何而來？
6. Richard Dennis現在做什麼？
7. 今天的期貨市場上，Dennis式的突破規則是否仍然站得住腳？
8. 常見問題
9. 參考文獻

Richard Dennis是誰？

Richard Dennis是芝加哥的期貨交易者，1970年代到1980年代靠趨勢追蹤把一小筆資金滾成龐大財富，之後又以1983年的海龜實驗證明，他寫下的規則可以教給新手。對系統化交易者的啟示是：規則能否在回撤中被持續執行，比寫下規則的人更重要。

趨勢追蹤是一種交易風格，價格創新高時買進，價格創新低時賣出，並在趨勢持續期間持有部位。Dennis並不預測市場，而是用一組固定規則對市場做出反應，願意承受許多小額虧損，以換取少數幾次大行情。因此他是一種和資料導向量化交易者不同類型的傳奇人物。散戶可以從Jim Simons與文藝復興學到什麼這篇文章談的方法，是建立在數千個小型統計訊號之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把它完整寫在紙上。Dennis的方法只要幾頁就寫得完，而且他把這幾頁交給了陌生人。

Richard Dennis如何把一小筆資金滾成財富？

Dennis的做法是從芝加哥交易池裡的快速進出，轉向在趨勢市場中持有數週的期貨部位，並讓少數大贏單來支付許多小虧損。根據Covel（2007），他約在1970年開始在芝加哥交易場工作，起始資金只有幾千美元，其中部分還是借來的；到了1980年代初，他的財富據報導已達數億美元。

決定性的改變是持有週期。交易池的剝頭皮是一天內多次買賣，每次只賺一、兩個跳動點，每筆的優勢很小，成本卻吃掉大部分獲利。當沖是什麼，以及如何在扣除成本後檢驗這篇文章說明了其中的算術：許多筆、毛利很薄的交易，很少能撐過手續費與滑價。持有數週的趨勢交易只負擔一次成本，卻可能抓到比成本大上數百倍的行情。Dennis選擇的工具也是期貨而非選擇權，因為期貨合約的價格與標的市場同步變動，沒有時間價值耗損要對抗；期貨與選擇權對新手的差異一文說明了為什麼期貨比較容易檢驗，也比較容易在長趨勢中持有。

Dennis與Eckhardt的實驗是什麼？

海龜實驗源於Dennis與合夥人William Eckhardt的一場賭局，爭論的是偉大的交易者是天生還是後天培養。他們的做法是把一套寫好的規則教給幾乎沒有交易經驗的學員，並用Dennis自己的錢提供資金，以此來決勝負。Covel（2007）完整描述了這件事。Dennis相信交易可以教，Eckhardt則認為那取決於與生俱來的特質。這個名字來自Dennis在新加坡見過的一座海龜養殖場：他說，他要用養海龜的方式培養交易者。

1. 招募（1983年底）。透過報紙廣告徵求應徵者。入選者來自各行各業，多數人幾乎沒有或完全沒有交易經驗。
2. 教學（兩週）。學員在芝加哥的教室裡學習同一套規則：何時買、何時賣、持有多少、何時停損。
3. 資金。每位學員操作一個以Dennis資金開設的帳戶。帳戶是真實的，虧損也由他承擔。
4. 評估。學員先看是否遵守規則，之後才看績效。帳戶規模也依此調整。

這個設計讓實驗對系統化交易者有參考價值。被測試的變數是方法，而不是學員的天分。交易大約進行了四年，直到1988年為止；Covel指出，整體而言這群人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是獲利的，這正是Dennis所預測的結果。這個實驗是最清楚的實際證據，顯示交易方法可以被完整寫下，並由作者以外的人執行。

海龜交易法則是什麼？

海龜法則是一套完整的系統，由四個相互連結的部分組成：以價格通道突破進場、以較短通道在反向出場、以近期波動度決定停損與部位大小，以及限制一位交易者可持有的單位數。各部分是一起教的。後來由前海龜成員公開、並由Covel（2007）整理的規則也清楚顯示，進場訊號本身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1. 進場。價格突破過去N日的最高價時買進；跌破過去N日的最低價時放空。這個通道與唐奇安通道是同一個概念。
2. 出場。多單在價格跌破較短通道的最低價時平倉；空單則以相反的訊號平倉。出場通道比進場通道短，因此系統會在每段行情中交還一部分獲利，而不是等待完整反轉。
3. 停損與部位。兩者都使用N，這是海龜對20日平均真實區間的稱呼。平均真實區間是一個市場在特定天數內的平均每日波動，包含與前一收盤價之間的跳空。多單停損設在進場價下方2N處。部位大小的設定，則是讓一個N的波動只損失帳戶的固定比例，約為1%。
4. 限制。交易者可以沿著獲利部位，以N的固定間距加碼，但有每個市場、每組相關市場以及每個方向的上限。這些限制控制了一個人能承擔的相關性風險上限。

值得記住的一個公式是單位大小：

每單位口數 =（帳戶的1%）÷（N × 每點價值）

其中帳戶的1%是你願意看到在一個平均交易日內波動的金額，N是以點數計的20日平均真實區間，而每點價值是一口合約每一點價格變動的金額。波動大的市場分配到的口數較少，波動小的市場口數較多，讓每個部位承擔大致相同的每日風險。免費的部位大小計算器會依帳戶風險與停損距離做同樣的計算。

海龜通常同時運行兩組設定，各自分配部分帳戶。System 1使用較短的通道，並加入一道過濾條件：若該市場上一次突破會是獲利單，則略過這次突破。System 2使用較長的通道，每個訊號都接受。

設定	System 1（較短通道）	System 2（較長通道）
進場通道	20日高點或低點	55日高點或低點
出場通道	10日低點（多單）	20日低點（多單）
過濾條件	若上一次突破獲利則略過訊號	無
典型持有期間	較短，數週	較長，常見數月
每年交易次數	較多	較少
在長趨勢中	進場較早，可能在回檔時出場後再進場	進場較晚，能抱住更多回檔
在盤整市場中	假突破較多，小虧損較多	訊號較少，虧損也較少

Richard Dennis的回撤從何而來？

Dennis的回撤來自同一條突破規則，也正是這條規則抓到他最好的趨勢。在盤整的年份，規則會一再在區間上緣進場、在較低處出場，直到趨勢終於到來。回撤指的是帳戶淨值從先前高點跌到下一個新高之前的最低點所產生的跌幅。對趨勢追蹤者而言，回撤不是系統故障，而是為了不錯過那一次能走遠的突破，而必須為每次突破都持有部位所付出的代價。

紀錄顯示這筆代價可能有多大。Covel（2007）指出，Dennis的基金在1987年與1988年遭受重大虧損，之後他停止管理客戶資金；他在1990年代經營的另一檔基金，則在經歷另一段深度虧損後，於約2000年結束。對系統化交易者而言，這個教訓並不令人舒服：一條規則即使長期紀錄為正，也可能讓它的擁有者經歷無法承受的回撤，在財務上因為客戶贖回或追繳保證金而無法承受，在情緒上則因為在谷底時放棄規則而無法承受。在交易任何突破系統之前，請用免費的回撤計算器衡量它歷史上最糟的跌幅，並判斷在你計畫使用的帳戶規模下，你是否能在那個點持有部位。

Richard Dennis現在做什麼？

在2000年前後的虧損之後，Dennis不再管理外部資金，之後主要以海龜的傳承以及公開評論聞名，而不是以經營基金為主。他接受過訪談、出現在談趨勢追蹤的書籍中，也參與公共政策的討論；至於這些規則的日常交易，則是由其他人延續下去。

最後這一點對實務很重要。原來的幾位海龜後來各自經營交易公司，而這本規則手冊也已被公開、檢驗並由從未見過他的人交易。一個能比作者本人的交易生涯活得更久的方法，正是1983年的實驗想要證明可能實現的事。對讀者而言，問題不再是「Dennis會不會交易？」，而是「他的規則在我交易的市場、以今天的成本，是否仍然站得住腳？」

今天的期貨市場上，Dennis式的突破規則是否仍然站得住腳？

在我們的測試中，NQ日K上的單純N日突破在2019年至2025年中仍有正的淨績效，但最大回撤幾乎與淨獲利一樣大，這就是現代版本的海龜回撤問題。下方的測試使用的是替代規則，而非完整的海龜系統：以N日突破作為唯一的進場與出場，沒有停損、沒有停利、沒有過濾條件，每次一口，多空皆做，資料為NQ日K，期間為2019-01-02至2025-06-30。展示的候選策略，是AlphaPrime（Valynox）在1,024組嘗試中保留下來的一組，依報酬相對於回撤挑選。

解讀這些數字時請記住兩件事。第一，這是在1,024組中事後挑出的一組，因此結果會被美化：Bailey、Borwein、López de Prado與Zhu（2014）指出，即使每個規則本身都沒有優勢，從眾多回測中挑出最好的一個，其結果仍會因為選擇偏誤而膨脹。這筆獲利既不是突破規則，也不是N日通道賺來的，讀者也不應期待能重現。第二，這個替代規則省略了大部分讓海龜系統成為一套系統的內容，而被省略的部分正是控制風險的部分。

因此，今天誠實的檢驗方式不是一次挑選出來的回測，而是對整個系統進行推進分析。推進分析是一種測試：先在一段歷史資料上調整參數，接著不做任何改動地在其後的資料上交易，然後向前推進並重複，使每個結果都來自資料出現之前就已選定的參數。請同時使用兩組通道、2N停損、1%單位與單位上限，在數個不相關的期貨市場上執行，並將串接起來的樣本外權益曲線與上方的表格比較。在AlphaPrime中，這就是策略檢驗中的推進分析步驟，門檻在搜尋之前就已設定，讓海龜規則依事先寫下的標準接受評斷，而不是只看那條看起來最漂亮的曲線。以這種方式測試已發表的規則，遵循的是Ernest Chan談如何回測已發表規則的經驗所描述的同一套紀律：完全照原樣重現、加入成本，然後在它從未見過的資料上嘗試把它打破。

研究支持認真看待這個想法，同時對任何單一曲線保持懷疑。Moskowitz、Ooi與Pedersen（2012）記錄了跨越數十個期貨市場的持續性時間序列動能，這正是突破規則試圖捕捉的效果。至於某個特定的通道長度，在某個特定合約上扣除成本後是否仍保有這種效果，只有你自己的推進分析能回答。請取得三到四個不相關期貨市場的日K資料，設定20/10與55/20通道、2N停損與1%單位，寫下你能接受的最大回撤，並在查看任何樣本內曲線之前先執行推進分析。

常見問題

Richard Dennis賺了多少錢？

Covel（2007）等公開資料描述，Dennis約在1970年於芝加哥交易場起步，起始資金只有幾千美元，其中部分是借來的；到了1980年代初，他的財富據報導已達數億美元。不同來源的確切數字有所出入，而他的基金後來在1987至1988年以及約2000年前後也大幅回吐。可以確定的事實是：這筆財富大到足以用他自己的資金支應海龜帳戶，而且這條路並不是一條直線。

海龜交易法則是什麼？

海龜法則是一套完整的趨勢追蹤系統：在價格突破20日或55日通道的最高價或最低價時進場，並在較短通道（10日或20日）的反向突破時出場；停損設在進場價下方兩個平均真實區間處；每個單位的大小則讓一個平均真實區間的波動約損失帳戶的1%。限制條件則規定，一位交易者在單一市場、相關市場以及同一方向上可持有的單位數上限。較短的設定還會在上一次突破會獲利時，略過這次突破。

今天還有人使用趨勢追蹤嗎？

有。趨勢追蹤是許多管理型期貨基金與個人系統化交易者的核心方法，而Moskowitz、Ooi與Pedersen（2012）等學術研究記錄了它所依賴的時間序列動能效果，跨越許多期貨市場。今天使用的規則在通道長度、波動度指標與市場選擇上各有不同，但每個版本都仍會經歷長時間的盤整，並反覆出現小額虧損。考慮採用的人應該在自己的市場與成本下，連同停損與波動度部位大小一起測試完整系統。

實驗結束後，海龜們後來怎麼樣了？

這個計畫在大約四年後的1988年結束。Covel（2007）指出，原來的幾位學員中有些後來使用源自所學規則的方法，成立了自己的交易公司，也有人離開了交易這一行。原始規則後來被公開，因此今天任何人都能檢驗這套系統。

參考文獻

• Covel, M. W. (2007). The Complete TurtleTrader: The Legend, the Lessons, the Results. HarperBusiness.
• Moskowitz, T. J., Ooi, Y. H., & Pedersen, L. H. (2012). Time Series Momentum.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104(2), 228–250.
• Bailey, D. H., Borwein, J., López de Prado, M., & Zhu, Q. J. (2014). Pseudo-Mathematics and Financial Charlatanism: The Effects of Backtest Overfitting on Out-of-Sample Performance. Notices of the 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 61(5), 458–471.